她叫什么名字,家住在哪里,有过什么经历,这些,我都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她长得很年轻很漂亮也很性感。
她的性感不象大街上的那些女人,靠搔首弄姿得卖弄出来。
她属于那种天生的体格风骚,即使裹着严严实实的服饰,也遮掩不住她丰乳肥臀散射出来的女人的魅力。
她从街巷里走过,总要牵动众多男人或女人的目光。

其实,她一直都很忧郁,我从没见过她真正开心的笑过。
有时候,出于应付,她会装出一个笑脸来,但那很短暂,也许不到一秒钟,那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额前总是留着一缕厚厚的刘海,几乎遮住了她大半个脸,有一只眼睛始终都藏在刘海后面,好象藏着她无限的心事。
她跟人说话的时候,轻轻甩一下额前的头发,不经意,露出一张玉盘样光洁的脸庞。
她是一个站街女。
每到晚上,我看到她打扮得妖艳暴露,和她的姐妹们一起,穿行在深惠公路旁的那片树丛里,跟前来猎艳的各色男人讨价还价,抛虚伪而诱惑的媚眼。
谈妥了价钱,然后领着她的客人进入到我店铺偏房的那间小屋里做生意。

有时候,她会敲响我店铺里间的那扇窗户,“老板,买一卷纸巾,”照例是一张百元的钞票,要我帮她找零。
偶尔,我的目光和她对视,她会递过来一个苦涩的笑脸。
转瞬即逝。
窗户关上。不一会儿,里面传来啪啪啪的声音。
起初,我在心里鄙视她,当婊子装忧郁,装给谁看?
后来,后来我知道我错了。

有一回,她走进对面的那间电话亭里打电话,刚刚拨完号码,那伙人就冲进去,撕扯着她的头发,把她拖到外面,拳头和穿着皮鞋或波鞋的脚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,场面凄惨。
然后一个叫常哥的狠狠警告她:你个死三八,以后还敢往外面打电话,老子打死你!告诉你,想跑没那么容易,你的身份证还在我手里,就算你跑了,我找到你家里杀你全家!
那时候,她就斜躺在电话亭外边的水泥路面上,额头和嘴角都淌着血,满脸泪水。
她不敢哭出来。因为这样,只会招致更多的暴打。
太阳象往常一样,温暖地照射着这个正在开发得热火朝天的城中村。
跟深圳所有其他地方的城中村一样,新起的高楼鹤立鸡群般耸立在一群老式居民房里,折来拐去的街巷里尘土飞扬,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物来来去去。
此时此刻,远远近近的屋檐下或窗门边挤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头,谁也不敢弄出半点声响,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比平时轻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