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护理站总是吵得不太像医院。
心电监视器的哔声断断续续地响着，走廊尽头的日光灯坏了一盏，闪烁间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林尉泽把手上最后一床的药盒放进药车格子里，抬头时，正好看到她从护理站另一端走过来。
李忻怡，是这个单位的护理长，儘管是主管，但是在这个缺人的体系下，她也被迫需要轮夜班。
她虽然年近四十，但保养得极好，皮肤白皙细緻，几乎看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五官端正中带着一丝精緻，鹅蛋脸型，鼻樑笔挺，嘴唇薄却饱满，总是不动声色地抿着，像一种长年训练过的克制。
眼睛不大，却锐利，睫毛浓密，眨动时带着一种像是对这个世界毫无兴趣的疲倦感。
即使不化浓妆，气色也总是乾淨得近乎冷淡，那种淡到几近苍白的美，在医院这种光线下反而更加明显。
制服笔挺，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胸线虽然明显，却从来不让人觉得张扬。
她走路安静，步伐轻得几乎听不见鞋跟声，就连转身时的动作，也总像经过精密计算，从不浪费一丝气力。
她的美，与其说是艳丽，不如说是一种压抑的纯淨，像经过酒精消毒的玫瑰，盛开得毫无瑕疵，却不带一丝香气。
林尉泽常在心里偷偷想，她不属于任何人，也不打算让谁靠近。
就连她已婚这件事，也像是一种更深层的牆，围住了她，也隔绝了所有人的企图心。
他不是没想过她的好，甚至很多次，在她盯着萤幕专注打纪录的样子里，会莫名觉得她美得让人心悸。
但那想法总是在还没成形前，就被他自己收了回去。
她已婚，她是护理长，她一直都清楚自己该站在哪里。
也许正因为如此，他从来不敢对她乱想什么，但那份压抑的在意，却早已悄悄长出根来，藏在他眼神的一角，藏在每一次上班前的meeting、每一次帮她递资料时不经意的温柔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