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性産业,最难的就是访谈嫖客。
原因有五:
首先,小姐们总是固定在某一个地方,守株待兔,可是嫖客却总是来去匆匆;所以研究者常常根本就留不住或者找不到嫖客,更何况进行访谈。
其次,小姐们再忙,也会有闲极无聊的时候,因此有可能喜欢聊天,而且聊的都是身边的事情,相对更加可靠。
可是嫖客们都是在离开现场之后,或者时过境迁,才有可能“回首往事”。
因此即使他们很想实话实说,也很难不走样。
第三,小姐们聚居在一起,一个人的话,可以找许多人来验证;可是嫖客往往是“孤胆英雄”,即使他们大谈当年勇,也不过是无头公案而已。
第四,一般来说,嫖客被抓后,罚款更多;所以,如果有人在他们谈得海阔天空的时候,来个打破沙锅或者明察秋毫,他们就会拂袖而去。
最后,也是最大的困难:嫖客的话裏,暴吹的成分往往极大。
可是我直到现在也没有摸索出一套对嫖客进行测谎的好办法。
综上所述,如果不是笔者在S区裏下了苦功夫,终于访到了几个嫖客。

嫖娼的十七种心态
此研究的虽然是B镇,尤其是S区的情况,但是,我在全国的许多其他地方,也曾经陆陆续续地、或深或浅地瞭解过一些嫖客。
因此,我首先谈一些面上的粗浅情况。
我所知道的嫖客,有这样一些不被人注意的、尚缺乏研究的特徵:

嫖客寻求的不仅仅是性,但获得的却往往仅仅是性。
据我所知,大多数新嫖客要的不仅仅是性交,还有许多其他需求。
如果嫖娼过程中的其他内容过少,他们就会后悔、觉得没意思。
在S区裏,我也几次见到这种情况。
有一次,一个似乎是香港人的年轻嫖客出来以后,坐在旅馆的门厅裏自言自语道:“没意思”。
萍姐在一旁嘻嘻地笑起来,评论说:“许多男人做完了都说没意思,都后悔。我见过许多。”
她的言外之意是:那你们爲什么还要来做呢?
可是我觉得,真正的问题在于,有些嫖客来的时候,对于嫖娼中的性技巧享受、性快乐程度或者情感色彩,可能抱有过高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