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搅乱了城市的霓虹,像一幅被酒鬼打翻的浓墨油彩。
林思雨的伞在风中几乎要折断,她狼狈地冲进街角那家依旧灯火通明的小酒馆时,高跟鞋的细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又尴尬的鼓点。
酒馆里人不多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木头、酒精和一种若有似无的陌生香水味。

她一眼就看到了他。
独自坐在吧台最里侧的角落,背影挺拔,深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卷到肘部,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骚动,只是低头,指尖夹着一支烟,猩红的火星在一片昏黄的光线下明明灭灭,像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林思雨找了个离他不算太远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。
酒保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,擦拭杯子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精准。
她呷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一些寒意,也点燃了心底一丝莫名的躁动。

雨声、爵士乐的慵懒调子、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,交织成一种暧昧的背景音。
她不由自主地又瞥向那个男人。
他终于抬起头,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,鼻梁高挺,下颌线清晰。
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酒馆,最终,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。
林思雨的心猛地一跳,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慌忙移开目光,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热度。
那眼神,深邃,带着一丝洞察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,仿佛能穿透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,窥见她内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、潮湿的渴望。
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盯上的猎物,却又奇异地享受着这种被审视的危险快感。

几分钟后,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。
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。
那股独特的烟草混合着某种冷冽木质调的香气,已经先一步昭示了他的存在。
“介意我坐在这里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,像大提琴的尾音,在她耳边震颤。
林思雨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请便。”
他拉开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,动作从容不迫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圆桌,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处露出的锁骨,和他眼底深处跳动的、与烟头火星如出一辙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