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铁门栓下的祭品
那一夜,满屋的红光像是某种凝固的血液,糊住了我的眼。
墙上那个用浆糊草草贴上去的「喜」字,因为受潮而卷起了边角,像是一张笑得太久而僵硬脱皮的嘴脸。
窗外的喧嚣终于退潮了,男人们那些关于繁殖与交配的粗鄙玩笑,随着最后一辆摩托车的轰鸣消失在村路的尽头。
屋里静得可怕,只有红灯泡发出微弱的电流滋滋声。
我坐在红得刺眼的锦缎被面上,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婚床上,而是坐在祭坛的供盘里。
我是十八万八千八百块钱买来的牲礼,洗剥干净,等着神灵——或者魔鬼——来享用。

门锁响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呻吟。
大强走了进来。
他带着一身在这个季节里发酵过度的雄性气味——那是劣质烟草焦油、廉价白酒的乙醇,以及工地上陈年汗渍混合而成的酸腐味。
这味道具有极强的侵略性,瞬间驱散了屋里原本刺鼻的甲醛气,宣布了他是这里唯一的领主。
他反手关门,将那根手腕粗的铁门栓重重地插进槽口。
「哐当」一声。
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,砸断了我与文明世界最后的一根脐带。
在这个封闭的红色立方体里,法律失效了,道德失语了,只剩下最原始的丛林法则:捕食与被捕食。

第二章:荒原的拓荒者
他开始剥去伪装。
那套沾着油渍的西装被随手丢弃,像一张蜕下的蛇皮。
当最后一件背心落地,一具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男性躯体赤裸地横亘在红光之中。
那不是健身房里雕刻出的线条,那是被重物压弯、被烈日暴晒、被生活粗暴打磨后的产物。
黑红色的皮肤像砂纸一样粗糙,胸膛上的黑毛像杂草一样蔓延。
我的视线被恐惧牵引,不得不落向他身体的核心——那个即将在我体内行使权力的器官。